Faith.com ♪ 貳拾參、相愛吧，直到盡頭

「早！」Tuesday的一大早，我拍了拍Marlboro lights的肩膀。
「早。」Marlboro lights回頭，尷尬的對我點點頭。
「你……，還好嗎？」我小心翼翼地問。
「還好。」Marlboro lights回答著，並沒有看我。
「不會吧？！你沒有打給女王嗎？！」
「沒有。」
「厚！你真是……。」我用力打了他一下。
「要開會了，我先進去。」Marlboro lights一溜煙就不見了。

 

我又氣又失望地跟著進了會議室，馬上就看到了老大，咱們的藝術總監。
他正跟一個人講著話，不過老大的身型比較高壯，我看不見跟他說話的人是誰。

 

「嘿！老大，怎麼樣禮拜五好不好玩？」我搭上老大的肩問。
「很好啊，聽說妳後來喝醉了，所以昨天沒來上班喔？」老大轉了頭朝我賊笑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你好八卦喔！」我尖叫。
「不是說我的喔。」老大的身後傳來一個女聲。
「啊！！！」我再度尖叫。
「怎麼像看到鬼一樣？」她皺著眉問。

 

是女王！女王在白天出現了！

 

「我……，妳……。」我張著嘴，心裡中滿問號。
「那天有跟緋要電話，因為這次活動想找她來代言。」老大爽朗地笑著解釋。
「嗯，昨晚發現有未接來電，我早上才看到，所以傳了簡訊回他，沒想到是妳們老大，還竟然七點就打來了，所以，就來看看。」女王說。

 

這時我才想起來前幾天，也就是禮拜五下班前的all heads meeting決議要辦一個大型行銷活動，代言人還是我提出來的，沒想到老大竟然這麼快就想到找女王來！

 

「真不虧是老大，我也覺得女王很適合代言這次活動耶！」我高興的叫著。
「嗯，大家來討論一下，妳去倒幾杯咖啡，」老大邊指揮著我，邊轉身對一言不發的Marlboro lights說：「Jay，我剛已經大致聊過主軸，你先跟緋介紹一下我們活動的內容，待會就由你帶緋參觀一下公司，我會後還有事要外出，麻煩了！」
「喔，嗯，好。」Marlboro lights對老大點頭。

 

女王跟Marlboro lights看起來很自然，好像不認識一樣。
他們坐在彼此旁邊，很嚴肅地講著話，而我則出去倒了杯咖啡。
哇，好精彩喔！
老大真次真是矇到大八卦了！只是他顯然完全不知情！

 

「請慢用。」我把煮好的咖啡遞給女王，再遞給Marlboro lights跟老大。
「嗯，不好意思，請問哪裡可以抽煙嗎？」女王在會議差不多結束時問道。
「有有有，我，啊，那個，請Mar……，請Jay帶妳去好了。」我差點忍不住要自告奮勇，幸好即時想到應該叫Marlboro lights帶她去，這樣才能製造機會嘛！
「嗯，走吧。」Marlboro lights跟女王點頭示意。
「嗯，那我先失陪了。」女王客氣地說。

 

女王的反差好大，昨天的她是個為愛傷神的小女生，今天的她就很正經八百。
她總是禮貌地笑著，禮貌地回話，禮貌地問問題，感覺很客氣，卻很疏離。
我猜不到她的心情。
對，我猜不到她的心情，但是，我總可以偷看吧？！
偷看，有時也是一種美德嘛！

我立即跟在他們身後，直到他們進了陽台。
我們公司陽台外有一大片落地窗，可以看到對面大公園的全景。
陽台的落地窗內，是一長排椅子，不但寬敞，還是有兩個入口，一個就是剛剛Marlboro lights跟女王走的，我們部門的入口，另一個就是我現在偷偷走的程式部門的入口，只不過要繞過公司大門櫃臺。
這個程式部門的入口剛好有一大個機具箱擋住，看不見有人出入，於是我小心翼翼地推開玻璃門，然後蹲在機具箱旁邊。
果然，終於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這麼巧？」Marlboro lights抽著煙，眼神看著對面的公園，說。
「嗯，我也沒想到他會打給我。」女王邊點煙回答。
「他對妳有興趣吧。」
「不知道。」女王吐了一口煙。
「妳那天穿得那樣，很少男人會對妳沒反應。」
「這算吃醋嗎？」女王轉頭看Marlboro lights。
「……。」Marlboro lights看了她一眼，表情很怪。

 

他的臉看起來有點糾結，好像很難過的樣子。

 

「你們台北公司跟北京公司的陽台，真的好像，只是view不一樣。」
「嗯，妳還記得？」
「……，他生病了。」女王又抽了口煙，頭轉向對面的公園，眼神卻飄得很遠。
「誰？『他』嗎？」
「嗯，他就是來跟我說這件事的。」
「妳心疼嗎？」
「鍾堂！他快死了！他得了癌症！」女王激動地轉向他，我看不見她的表情。
「……，對不起。」Marlboro lights低下頭。
「說對不起有什麼用？」我感覺女王的口氣有點哽咽。
「我不喜歡他，看到他莫名就火大，但是我不是故意兇妳的。」Marlboro lights也有點激動。
「我確實很難過，我很驚訝，我是說聽到他的事情，」女王繼續看著他，說：「但是你的反應更讓我難過，你知道嗎？」
「我……。」
「我很愛你，沒有一刻不愛你，我知道你也愛我，可是我脆弱的時候需要你，你卻也脆弱，這樣我們要怎麼辦？」
「妳覺得很糟糕是不是？」
「對！很糟糕！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我也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
「妳不是就是想分手嗎？那不然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我們講的話跟那時候一樣？」
「哪時候？」
「那天在《牛奶♪酒廊》，你走了之前，我們講過一樣的話。」女王的態度冷了下來。
「所以我們並沒有更好。」
「你一定要這麼消極嗎？」
「那就分手啊。」
「你……，那你為什麼要碰我？」女王的身體開始顫抖：「混蛋！那你幹嘛碰我！」

 

然後她哭了，她哭得好傷心。
她把兩隻腳縮在椅子上，頭靠在膝蓋上痛哭。
我真是不敢相信！笨Marlboro lights，怎麼不去抱她？
他杵在哪裡幹什麼？
Marlboro lights看起來也很難過的樣子，我感覺他猶豫不前。

女王剛才還哭得厲害，竟突然間停了。
她擦掉臉上的淚，眼睛深深閉上，然後張開；張開眼時，她的表情很冷漠。
接著她為自己點了一根煙，打火機卻點不起來，於是她用力地把打火機丟在地上，又縮起腳抱著膝蓋。
這次她沒有痛哭，只是靜靜地眼淚直流。

Marlboro lights看著，低下頭沈默不語。
一度，他的手伸起來搭上她的肩，被她甩開。
最後Marlboro lights終於站起來。
他的雙手拉起女王的雙手，女王低著頭抗拒，他輕輕地繼續拉，一邊扶著她的肩，到她也站起身。

 

「嗚……。」Marlboro lights用手輕撫她的臉，她的淚卻還是直落。
「不要哭了。」
「嗚……。」她還是一直哭，而且更大聲了。
「我好想妳。」
「不愛我就不要碰我，不要讓我又希望又絕望，我都搞不清楚了！」她邊哭邊喊。
「我是愛妳的，我愛妳。」他輕吻著她的髮，卻緊緊地抱著她。
「不要再對我視而不見……。」她啜泣道。

 

他們緊緊的相擁，緊緊的。
而我悄悄地推開了玻璃門，走回辦公室。

 

「喂，阿泰？我想見你。」我打給阿泰。
「怎麼了？」阿泰在電話那頭溫柔地問。
「我看到了好感人的一幕……。」我把剛剛的情形說給阿泰聽。
「真八卦……，幾點下班？我去接妳。」
「六點。」
「等我，還有，別想太多。」
「嗯。」掛上電話，我幸福地笑了。

 

其實到剛才，我都還，還很介意女王與阿泰。
因為昨天阿泰都沒有打給我，就像Marlboro lights都沒打給女王。
我忍不住就是會胡思亂想，為什麼他都沒打給我？他們……，那個晚上，隔天一整天都做了什麼？
還有那個Marlboro lights，明明就很愛女王，為什麼不打給他？
雖然他們是完全不一樣的人，但是，我真的覺得男人的沈默很莫名其妙！
晚上我還因此神經病地在家裡企圖把他順道送給我的花瓶砸了，但實在捨不得，所以選擇放棄。
可是我發現我只是小心眼，說穿了，就算他們怎麼樣，就算阿泰還愛著女王，我都沒辦法改變。
更何況，女王剛剛的表現，唉，說起來很慚愧，我，我自己還不是酒醉亂吻了小樹？！
我想我能做的就是相信阿泰，並且，我想愛他。
阿泰比我成熟太多了，而女王，我相信她更不會像我這樣，因為寂寞或傷心就隨便做了蠢事。
否則，她怎麼會這樣痛苦？
我想，女王就是因為太愛Marlboro lights，才會這樣壓抑。
就連看到雷，她也並沒有就跟他走了，她還是回來了。

這是女王無形中教我的，還有阿泰：
如果，我們不管怎樣就是那麼喜歡一個人，不如就去喜歡他，直到我們不在一起為止。
在這之前，若我們有深深愛著的人，更不應該讓自己陷入多角的難題。

女王並沒有因為寂寞或心碎就亂愛了，她還是等著Marlboro lights回到台北。
阿泰並沒有因為寂寞或心碎就亂愛了，他還是一路陪著女王，直到Marlboro lights的出現。
也許我們可以分手，可以忽略，卻沒辦法阻止自己的心，沒辦法擋住愛。
既然如此，那就趁還相愛的時候相愛吧。

至於愛情裡其他的配角，都只是程度不同的誘惑，畢竟，再怎樣吸引力強的配角，都比不上我們心愛的主角啊！
此刻，我真慶幸女王愛情的裡配角成了我愛情裡的主角。

因為，最痛苦卻又相愛的都是專屬於主角的戲份。

 

 

つづく